,只怕每寸剑刃都沁透了鲜血。
她刚刚那一剑斩断了黄钟斗的左臂,也斩断了她最后的念想。
从此之后,素手执白刃,再不能回头。
惠定双腿轻夹马肚赶上,和许訚并排而行,摇摇头,勉强道:“还好。”
山路一转,面前一大片平地,未见房屋,只闻一阵轰鸣之声。
惠定定睛看去,只见飞练倾泻而下,溅起白珠无数。昙林派所在的青阳山也有一道瀑布,不过比起这道瀑布却柔和得多,不似此处飞瀑凌厉逼人。
山门处有二十多个弟子排成两竖列,向陶愚等人鞠躬行礼。
“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!”领头的那个弟子脸上洋溢着笑容,转头看到惠定迟疑道:“这位是……?”
谷帘派所在的孤潜山山势诡谲,上山的道路狭窄,是以陶愚虽和江湖各大门派交好,多是在其他门派相见,极少有其他门派来谷帘派做客。即便如此,陶愚立谷帘派以来,纪律严明,如无腰牌,绝不能入派。
许訚侧头看她,嘴角上扬道:“我给你的令牌还留着么?”
惠定猛地攥紧马缰,身子一僵 —— 她要怎么解释他给自己的令牌不慎丢了,如今还裂作两块?
“无妨。”
前方陶愚的声音传来,他见许訚和惠定两人并未跟上,策马而来,对那名弟子笑道:“十日后便是掌门接任大典,这几日陆续会有客人来访,来者众多,不必一一看过拜帖令牌了。”
惠定和许訚相视一眼,均已明白了陶愚心意。十日后的掌门接任大典,皇太子殷礽必定携高手前来,寻常弟子们守于山门处不过螳臂当车,不如开门迎客。届时武林高手齐聚一堂,愿能让殷礽忌惮几分。
许訚皱眉,低声道:“师父真的相信,如果我们赢了比试,朝廷的人便会信守承诺,不再追究?”
陶愚眼中闪过一丝寒意,沉声道:“他若信守承诺自然最好,如果他不肯,那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惠定心中微动,她本以为陶愚和殷礽约定在掌门接任大典再次交锋,是将整件事定为江湖门派间的比试,和朝廷无关。可听陶愚的意思,若是殷礽输了仍要带走曾昌怒,陶愚就要在明面上和雍朝为敌了。是兄弟情深,为了曾昌怒不惜整个谷帘派被安上谋反的罪名,还是其中另有隐情?
陶愚备下了筵席给许訚等弟子接风洗尘,更是为了曾昌怒终出囹圄举杯庆贺,觥筹交错间,众人皆言笑晏晏,一派欣然喜色。
许訚满饮一杯,余光却看到一袭红衣悄然离席,他刚起身,一师弟满眼崇敬,端着白玉杯,走到他跟前,道:“师兄,你说皇帝身边有一个高手,还未对阵便感受到了他的剑意,是真的吗?能给我讲讲么?”
陶愚和曾昌怒听闻此言,目光一闪,陶愚接着说道:“訚儿,你便再仔细讲讲当日的事。”
许訚看了一眼惠定离去的背影,重新坐回席间。
“是,师父。”
惠定沿着庭院侧后方的两排竹道漫无目的地向庭院深处走去,入一处竹林,竹林旁一条小溪,静静流淌。
经过几场冬雪,竹子已经不复青翠,满目褐黄,也别有一番意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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