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水一事,终究是她存着侥幸,偏私了沈韵。
“采芳,”
听见自马车中传来长公主的喊声,采芳忙恭敬应道:“公主有何吩咐。”
“本宫老了,回府之后取出丹影军令牌,递赠给温仪郡主吧。”
采芳心头一惊,几乎是立刻便懂了长公主这句话的言下之意。
压住翻涌的错愕情绪,采芳极快回道:“是。”
长公主回府不久,陈明梧也自郡主府离去回到了肃王府。
肃王府崇阁巍峨,檐角高耸,在暮色下像只獠牙大展,正欲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此刻的书房内灯火通明,暗夜沉寂无息,压得内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。
肃王卷起一册书卷,脸色是濒临暴怒之前诡异的平静。
“当初太子一脉你负责收尾,如今人都好端端回了上京,钱松,这就是你办的事?”
被点到明的幕僚战战兢兢长鞠一躬,还不等认罪,肃王已抽下壁上悬挂的利剑,将他一剑封喉。
粘稠腥气的血液在地毯上蜿蜒。
肃王踩住他头颅,慢条斯理在他死不瞑目的眼睑上擦拭着剑锋血色。
“众位,可有应对之策?”
被肃王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。
书房内都是肃王心腹近臣,沉默半瞬,总算有人道:“王爷何必忧心一个黄毛小儿?陈明裕除了个皇太孙名头,什么都没有,上京如今,可都在您掌控之中。”
“父皇以往最看重的就是太子,曾夸他的儿子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三日后宫宴,谁来和本王保证,不会有半点变数?”
他目光再次挨着巡视过屋内每个人的脸。
书房内再度沉寂片刻,有人忽然轻道:“既父亲担心三日后宫宴恐生差错,让他不能出现在宫宴上不就好了?”
迎着肃王的视线,陈明梧笑的人畜无害。
“明梧愿为父亲排忧解难,永除后患。”
“明彦也愿为父亲排忧解难!”瞧见肃王眼神中透出几分赞赏,陈明彦连忙跟着表明心迹,
“明梧还小,做事难免有不周全之处,父亲,请让我去吧。”
陈明彦是肃王妃嫡出的儿子,他本一直瞧不上陈明梧这个被养在自己母亲名下的废物,谁知这几年陈明梧突然得了肃王青眼。
屡次把本该给他的事情都交到陈明梧手上去。
能得肃王器重,日后的尊荣不必多言,陈明彦岂肯放弃这个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好机会。
肃王沉吟片刻,挥手让书房内其余人全部退下。
室内烛火折烁,肃王负手而立,视线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依次滑过。
“既都有心,那便让我瞧瞧你们的本事。”
你们。
陈明梧和陈明彦不约而同眉心一跳。
半晌之后便听肃王继续缓缓说道:“谁能先带回陈明裕的项上人头,谁便能当上下任王府的主人。”
“记得做事都隐蔽些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
等走出书房后,陈明彦一改在屋内的和颜悦色,他拧住眉把陈明梧上上下下扫视一通,嘴里低声吐出刻薄言语:
“陈明梧,你什么出身自己不清楚,也配肖想那个位置?”
“不清楚呢,”陈明梧弯弯眼眸,“我本就是父亲的儿子,何谈肖想一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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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咎
陈明彦咬牙叱骂:“贱婢所出,也敢自诩父亲血脉?”
“兄长慎言,”陈明梧脸色未有丝毫动容,“我的母亲,和兄长分明是同一个人。”
顾忌着此处离书房不远,陈明彦只能暂且冷笑一声,不和陈明梧继续争论下去。
陈明梧等陈明彦转身离开,站在原地驻足片刻才跟着抬脚。
清浅叹息自他唇间溢出。
每次一回王府,想杀人的欲望总是要高涨许多,要是能把江芙接来王府住就好了,或许能抵消一二。
毕竟每回他和江芙共处一室的时候,总觉心头那股杀人欲望宁静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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