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清元这次远赴浔州就是为了临川帖。
没想到卫融雪一张口就是要这个!
瞿清元当即拍案而起:“不可能!”
卫融雪往圈椅上一靠,姿态闲适,“真应该让无双来瞧瞧他敬仰非常的瞿夫子言而无信的模样。”
“既然你不想给临川帖,我记得你手里还有本兰亭残卷。”
“这也不行,”瞿清元揣手继续赖账,“无双早就在和我打听这东西了。”
卫融雪睨他一眼:“不然你以为我要来做什么?”
“不行不行,”瞿清元又是一连串摆手摇头,“那小子可说要拿优昙图换,我都只临摹过残图,现在优昙图还没到,我可不能白白把兰亭卷送出去。”
卫融雪敲敲棋盘,语气沾上几分不耐,“那你以后别再一回书院就急匆匆约我来手谈。”
瞿清元背着手在原地打了几个转,他这一生除了到处收集古籍残本,就是爱好下棋,可惜能和他对弈的人并不多,卫融雪已算是距离最近的人选。
现在让卫融雪来趟书院都得三催四请,要是他也罢工还了得?
瞿清元沉吟半晌后忽然道:“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。”
说罢,他忙不迭走进内室拿出张纸页摆到卫融雪面前。
“你看这字如何?”瞿清元语气颇为自傲:“当时她直接一气呵成,即使是粗粝草纸和秃了的毛笔都无损其势。”
卫融雪端过手旁的苦茶含了半口,垂眸打量起放在棋盘上的纸页。
遒劲有力、颜筋柳骨。
确实是难得的好字。
卫融雪搁下茶盏捏起薄薄的纸页,时人多做行楷或隶书,这人写的却是一手苍劲草书。
俗话说观字窥其人,他现在手里这几个字写的狂放又潇洒,足以看得出下笔之人的不羁,尤其是每个字的尾笔,更是肆意至极。
“不错,”卫融雪鲜少夸人,但面对这样的字还是不禁赞道:“料想写这字的人必定不拘小节。”
再打量了半瞬落笔的墨痕,他又补充道:“或许还是个心高气傲,不愿屈居于人下之徒。”
瞿清元抚掌大笑。
“真是难得看见卫公子给人这么高的评价,不过这一手字,确实值得上!”
摩挲着粗粝的纸面,卫融雪低声开口:“你把这人引荐给我。”
瞿清元却在这个时候拿上了乔,“这人可不好引荐呐。”
“可以,那你就把临川帖给我吧。”卫融雪没有半点犹豫。
瞿清元笑容一顿,半晌后不动声色的装没听见这句话,“其实引见也不难的,只是,”
他悠长的叹出一口气,“你再过段日子就要出京,到时候我身边又没人陪着我下棋,实在无聊的紧”
瞿清元抚着胡须掀起一半眼皮观察卫融雪脸上的表情,奈何后者素来神情淡漠,几乎让旁人察觉不出什么情绪波动。
他只能轻咳一声继续道:“字如其人,我猜这人若是手谈的话,棋风想必也不错。”
卫融雪抬眉。
“要是你离京过后,她能代替你和我手谈几场,让我不至于在书院枯燥度日就好了”
卫融雪笃笃叩响了棋盘:“直接些,不要拐弯抹角。”
瞿清元这才坐回来合手一笑:“你教教她下棋。”
没想到卫融雪拒绝的更快:“不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麻烦,”他言简意赅,“没学过棋就自己去学院找夫子。”
卫融雪没想到写得这一手好字的人居然不会下棋,不过他可没有给人当先生的兴趣。
“书院里边哪个夫子有你棋艺精湛?再说了,她可不是一般人,”对上卫融雪疑惑的目光,瞿清元硬是面容不改的撒谎道:“她可是我的爱徒。”
“其他人教,我不放心!”其实是瞿清元知道书院夫子顶多能把人带入门,要想棋艺短时间突飞猛进,必须跟着卫融雪这样的棋道高手。
卫融雪似笑非笑瞟他一眼,“瞿夫子行踪不定,前日刚回书院,不知道是从哪收来的爱徒?”
瞿清元扭头瞧天气,“哎,要是你离京之后我也能和人偶尔对弈几局,其实什么临川帖也不是非不能割舍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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