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但什么都没有了。
贺景廷双眼赤红,望着周遭的漆黑和冷清,那种失而复得的空虚让他快要疯了。
哪怕只是假的呢,自己为什么要醒来?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清醒了更加难捱。
他冲进卫生间,一拳拳带着懊悔地砸在柔软的胃里。直到控制不住地呕吐,清凉的酒液混着胶囊和药片,全部随着水流卷走。
再来一次。
烧水,吃药,洗澡。
一次又一次。
然而或许是上天对他贪得无厌的惩罚,她再也没有回来。
一直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后半夜,最后吐出来的不只酒液和半融的药片,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腥。
贺景廷还想要颤抖地去够药盒,却连直起身都做不到,整个人狼狈地侧蜷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她浅粉色的毯子不停地发抖。
坚硬的指甲嵌进胸口皮肉,一下、一下无力地抓挠。
他痛到失神,终于没法再去自虐地回想任何事,不知何时昏沉过去。
舒澄是傍晚抵达的南市,和陆斯言、张濯同一班。
航班是主办方统一订的商务舱,她在飞机上犹豫了两个小时,落地后还是没联系贺景廷,而是搭了李姐老公的车。
陆斯言刚从尼泊尔回来,风尘仆仆。毕竟之前共事过很久,李姐热情邀约,他看了眼舒澄,便也没有拒绝。
正逢晚高峰,高架上车流拥挤,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,一直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跟在身后。
下车时,陆斯言先一步从副驾驶下车,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。
临别时,他忽然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个小东西,是只木雕的夜莺,雕工质朴、栩栩如生。
“在难民营遇到个孩子给我的,他说这能带来好运。”陆斯言温声说,“之前没机会给你,祝你回国后一切都顺利。”
舒澄怔了下,笑了笑说:“这个该你留着,祝你新片大卖,得奖拿个大满贯。”
他坚持片刻,那只小夜莺静静停在朝上的掌心里。
她始终没有伸手接。
陆斯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舒澄疲惫地回到家,洗完热水澡,给团团喂了好几根猫条,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手机依旧安静,这几天,贺景廷没有发来任何信息,就像他承诺的,不来打扰。
他会知道自己已经回南市了吗?
舒澄没法否认,自己或多或少仍是在逃避着。
即使已经离开舒家老宅很多年,但遇到矛盾、痛苦、纠结的时候,她仿佛还是变回了那个敏感、胆怯的小女孩。
每当楼下传来醉酒吵闹、摔打的巨响,她就只能逃回狭小的房间,钻进被窝里,用手拼命捂住耳朵……
第二天清晨,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样的。
舒林时常无端责骂她,李兰暗中处处刁难,可她只要足够沉默、忍耐,他们的气撒完了,就也总会过去。
可是……可是。
贺景廷那天分别时的眼神,久久地浮现在她心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第二天晚上,舒澄在工作室画稿,忽然收到了很久之前合作方的电话,麻烦她把设计的源文件、资料报告重新发一份过去。
挂了电话,她在几个备用盘里翻找,都没有寻到。
然后才突然回想起,这是在给《海图腾》画稿期间的工作,大概是存在了另一个旧盘里。
而那个储存盘,她有次用完就随手放进了御江公馆的书房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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