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了指殿前广场上那厚厚一层、几乎能没过脚踝、正随风打着旋儿的枯枝败叶,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,“贫道只是好奇,何时这紫宸殿前,竟有了如此……丰茂的‘景致’?”
紫宸殿是李世民下日常理政之所,乃皇宫心脏,戒备森严,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,光秃秃的生怕藏了刺客。而且,平日里那些洒扫的内侍,就算疏忽了其他宫苑,也绝不敢怠慢此地分毫。如今这满地狼藉,是为谁准备的……李摘月拒绝深入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。
“这……这个嘛……”张阿难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干巴巴的,搓着手道,“陛下……陛下说了,昨夜狂风大作,不知从何处卷来了这许多枯枝败叶,堆积在此,正等着您来收拾呢。”
“……”李摘月嘴角抽了抽,抬头望了望晴朗无云的天空,幽幽道:“那依张公公看,往后这半个月,是不是日日都会有如此‘恰到好处’的狂风呢?”
张阿难笑得越发艰难,含糊其辞道:“这……这就要看……看您了!”
李摘月:……
她再次仰头,望了望那湛蓝得有些讽刺的天空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落叶,认命般地长叹一声:“行吧……但愿早日‘雨过天晴’,风平浪静!”
“嘿嘿……真人您能这样想,那就最好不过了!”张阿难见她没有为难自己,也没有撂挑子不干,顿时松了口气,笑容也真切了几分。
李摘月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,抿了抿唇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低声道:“唉,胳膊拧不过大腿,贫道一介方外之人,又能拿陛下怎么办呢?”
张阿难:……
他面上唯唯诺诺,心中却在疯狂吐槽:我的真人诶!您可别谦虚了!在咱家看来,这满大唐,能把陛下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,还能让陛下、皇后、太上皇都如此牵肠挂肚的,除了您,还能有谁?
您这可是将天家最尊贵的几位都“拿捏”得死死的!这次“飞天”之事,陛下当时那脸色,吓得他们这些近侍腿都软了,更是亲自策马追出了城,直到渭水河畔!这份“殊荣”,古往今来,怕是独一份了!
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三天,但长安城内关于此事的议论热度丝毫未减,各种神乎其神的版本传得沸沸扬扬,都快把李摘月传成即将羽化登仙又被陛下强行留在人间的活神仙了……
李摘月不再多言,认命地拿起扫帚,开始慢吞吞地清理这片“人造落叶林”。
魏征、房玄龄、长孙无忌来到时,远远地,他们就看见一个身着雪色道袍的纤细身影,正低着头,十分“认真”地挥动着大扫帚,一下一下,慢条斯理,仿佛沉浸其中,连他们走近都未曾察觉。
长孙无忌与魏征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房玄龄。
原因无他,让李摘月来紫宸殿前扫地的这个“惩罚”建议,正是昨日房玄龄在陛下面前,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的……
房玄龄面色如常,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、敦厚长者的风范。他率先走上前,笑容和蔼地打招呼:“紫宸真人真是勤勉,这么早就来为陛下分忧了?”
李摘月听到动静,抬起头,看到这三位大唐顶级的心腹重臣,眸光微微一闪。她拄着扫帚,长长地、极其刻意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充满了“无奈”:“唉!没办法啊,房相。圣命难违,不敢懈怠啊!”
长孙无忌闻言,冷哼一声,习惯性地开始说教:“哼!若非你行事荒唐,先是搅得凌霄学院鸡飞狗跳,后又引得长安百姓议论纷纷,又何至于被罚至此?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!”
“……”李摘月蹙眉,状似认真地思索了片刻,然后面露“懊悔”,语气诚恳地道:“赵国公教训得是!是贫道考虑不周,动静闹得太大了。下一次……下一次贫道一定找个没人的、安静的地方。”
长孙无忌:……
他顿时被噎住,脸涨得有些红。他不是这个意思!谁允许她有下一次了?休想把这口“鼓励她继续胡闹”的黑锅扣到他头上!
魏征见状,板着脸,肃然道,“紫宸真人!你此言差矣!你可知你此番举动,伤了多少关心你之人的心?你利用巧思飞天,其智其勇,确实令人赞叹。然而,对于你的至亲好友,对于陛下、皇后,还有太上皇,你身处高空,安危系于一发之时,他们心中是何等的忧虑与恐惧,你可曾体会?事到如今,你竟还想着‘下一次’?”
魏征这番话可谓语重心长。他是真的觉得李摘月这次玩过头了。
因为她,陛下亲自率领千牛卫狂奔出城,直追到渭水河畔!
这也就是如今突厥已平,西域臣服,若放在十年前,陛下这等举动,足以引得边境动荡,敌国心悸!更不用说中宫、大安宫为此事忧心忡忡,太上皇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。这孩子,聪明是真聪明,能折腾也是真能折腾,胆大包天得让人惊叹,怪不得让陛下天天提心吊胆,一个看不住,就能蹿到百丈高空上去!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“……”李摘月笑容微僵,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深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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