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大娘跟吕氏一前一后地栽到河里。
河水被钱大娘头上的血染红了,吕氏从河里爬起来,惊恐地大声喊救命。
刚好从山上干活儿下来的人们听见呼救声儿,就撒丫子往河边儿跑。
一汉子跑拢就扔下锄头,把钱大娘从河边儿捞起来就往孙芸的诊所跑。
另外的人先他一步,跑去孙芸家报信儿。
浑身湿漉漉的吕氏吓傻了一样,站在河水里不知所措。
良久,她才去扒拉盆子,将盆子里的石头倒进河里,把空盆子拿走。
至于说盆子里的衣裳,早掉水里冲走了。
吕氏匆匆回家,这回孙大娘没骂她。
孙芸让小顺将灯挂上,踩着凳子把墙上的一盏盏壁灯都点燃。
然后再提溜一盏灯笼站在她身边儿。
眼下外头的天儿还是亮的,但是手术室里的光线不是很好,她有异能,可表面功夫是要做的,再说了,也得照顾照顾小顺啊!
他得打下手呢!
她检查了一下孙大娘的伤,伤有两处,一处是额头,磕出血了,但是问题不大。
伤最重的是后脑勺。
孙芸的心情很是凝重。
她出去对焦急的钱大嫂道: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,大娘伤到了头,头骨骨折……
我会尽力,但是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钱冲一下子就哭起来了。
钱大嫂也是泪流满面,她想跪下来求孙大夫一定要救活婆母,但也知道这样做除了让孙大夫为难,再无任何作用。
不是她跪一跪就行的。
而且孙大夫肯定也会尽全力!
钱大嫂哭着点头,孙芸转身进了手术室,门关上了。
钱大嫂就捂着钱冲的嘴,哽咽道:“乖,别哭出声儿,别打扰孙大夫。”
钱冲点点头。
钱大嫂这才松开他。
霍北言对钱大嫂道:“钱大嫂,你可以去请空了大师帮忙念经为钱大娘祈福!”
说完又对钱冲道:“你也可以去抄写经文,为你阿奶祈福!”
“我那里有经文,你跟我去拿!”
钱冲无比感激地跟着霍北言走了。
钱大嫂来求空了,空了看着跟她前后脚进院子的霍北言,就很气。
小殿下是嫌弃他在这里吃闲饭啊!
尽给他找事儿!
哼!
空了还能怎么办?
只能答应下来,去把他的木鱼拿出来,找了个地方盘坐起来,一边儿敲木鱼一边儿念起来了大家伙儿听不懂的经文。
“钱大嫂,我们去河边儿看看吧!”
霍北言给钱冲拿了经书出来,就对钱大嫂道。
姝儿想跟他去霍北言哄她:“姝儿跟哥哥去帮着钱冲抄经文,为钱婆婆祈福好不好?
祈祷钱婆婆能好起来!”
姝儿很喜欢钱大娘,她大声应下,牵着煜哥儿的手,哒哒哒去追钱冲。
去河边儿的路上,霍北言就问钱大嫂:“大嫂您走的时候河边儿还有谁?”
钱大嫂道:“除了我娘没有人,但是我看到吕氏端着一盆衣裳过去了。”
霍北言:“咱们先去河边看看吧。”
钱大嫂现在心乱得很,再说霍北言是主子,她自然是听的。
她把霍北言带到钱大娘洗衣服的地方,霍北言仔细观察了每个地方。
比如浅滩处有两道重重的印记,像是蹬腿儿的时候留下来的脚印儿。
另外远处的河边儿有一件衣裳挂在岸边的树枝上,霍北言绕路从桥上走到河对岸,把那件衣裳捞了起来。
是一件满是补丁,有些地方的布料都快化了的衣衫。
他拿着衣衫回来,问钱大嫂:“可见过这件衣衫?”
钱大嫂摇头:“没见过,不过当时我跟吕氏擦身而过的时候,瞅见她的盆儿里装着的衣裳好像就是有补丁。”
匆匆一瞥,她也没法子把霍北言手里的衣裳跟吕氏盆里的衣裳对上号。
霍北言左右看了看,去野地里摘了一片芋头叶子把湿衣服包起来,然后就跟钱大嫂回去了。
快到孙家的时候,就听见尖锐的打骂声儿,他们快速走到孙家门口,就见孙大娘攥着吕氏的头发狠狠地打她。
“我打死你个丧门星!”
“洗个衣裳都能把人给砸了!”
“你咋不掉进河里淹死,你个祸害玩意儿!”
吕氏哭得凄惨:“娘,您别打了!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走到河边儿忽然有点眼晕,脚一滑就摔了……”
她是故意的
原来是她!
钱大嫂想着婆母脑袋血糊糊的样子,还有孙大夫说,婆母很危险,不一定救得回来的话,心里那点儿对吕氏的可怜顿时消散一空,眼睛一红就要往里冲。
被霍北言一把攥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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