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说道:“姑娘上喜轿了, 快去看。”
一阵密集的鞭炮响声, 无数人簇着赵夫人,欢声笑语往外而行。
如意郎君站在迎亲的轿门边上, 面目略显模糊,但器宇非凡,赵夫人突然觉着自己该显出舍不得女儿的模样,就挤出两滴泪, 上轿门前要跟女儿说几句话。
谁知轿帘突然被她扯落手中,光天化日之下, 她瞧见轿子内的情形。
孔翘身上的喜袍,已然零落,扔的到处都是,正肆无忌惮地同一人媾和。
彼此之间,大起大落, 委实地不堪。
赵夫人大惊,赶忙要将轿帘放下,却不知哪里伸出好些手来拦住她, 赵夫人怒声呵斥,拉扯中,那轿子四分五裂。
轿中情形一览无余。
更让赵夫人震惊的是,轿子里竟多出几个男子。
他们把孔翘围在中间,大笑大动,旁若无人。
赵夫人想去拉孔翘,却无法动弹,她浑身僵硬,目光所至,周围那些原本奉承的面孔都变得尖酸刻薄,有的人甚至显出了各色兽人之状,獠牙外露,那些奉承的话也成了刀枪剑戟,纷纷地向着她射来。
赵夫人捂住脸,耳畔却传来孔翘的叫声,像是情难自禁,又像是在求救。
她再度睁开眼,眼前场景又发生了变化。
孔翘叉着腿坐在跟前,露出很大的肚皮,她的手搭在肚子上,慢慢地撕扯。
“瞧啊,你瞧,这里有……”她的神色癫狂大笑,从肚子里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送给赵夫人看。
赵夫人大叫一声,猛然惊醒。
书房中。
孔佸起初还在寻思白日的事,想着往后如何整治家里,如何报复夏楝等,慢慢夜深。
他闭上了双眼。
鼻端嗅到一股香气,孔佸四看,他的人似乎到了什么女子的闺中,到处都花红柳绿,透着胭脂香气。
孔佸起初还略觉造次,后又一想,这好似是女儿的闺房,看看倒也无妨。
往前迈步,经过梳妆台,孔佸心头一动,竟自在凳子上落座。
抬头看向铜镜,镜子里竟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,不算好看,但还有可取之处,竟是他自己。
孔佸很意外,但又好像没那么违和。他向着镜子里的人嘻嘻笑着,抛了个媚眼,又觉着自己的眉毛不够翠,嘴唇不够红,于是取了眉黛,细细地开始描绘。
终于他满意了,摇曳生姿地往外。
出了闺房,一抬头,突然愣住。
此时此刻他竟然出现在皇都太学之中,面前的竟是许多学子,一个个正襟危坐,似乎在等待他的授课。
孔佸身上发冷,低头看去,裙裾衣衫竟然自行脱落。
满座学子瞪着他,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怪异的笑容,然后他们指着孔佸,哈哈大笑。
不知是谁骂道:“好个贱人……竟如此浪荡!”
“把他绑起来,浸猪笼,沉河!”
“如此丢人现眼,有伤风化,让他骑木驴!”
“打,打!”大家一拥而上,无数双手探向孔佸,抓手臂的抓手臂,扯耳朵的扯耳朵,拽头发,抠眼睛……孔佸只觉着浑身上下无处不疼,似乎每一片肉都被人撕扯,将要把他扯成碎片。
他挣扎着,却逐渐沉入黑暗。
是夜,夏楝等人歇在叶宅。
叶家主准备了盛宴相请,事实上自打知道了他们去往孔家,叶家主就亲自在门外等候,陪同他的,是匆匆赶来的长子。
席间,叶家主诚挚道谢,又问起了那白毛尸僵。太叔泗道:“安心,以后不会再有滋扰了。叶老爷确系是个有福之人。”
叶家主忙道:“正是,遇到了夏天官跟几位大人,可算是我叶家绝处逢生,祖宗有德。”
太叔泗瞥向坐在夏楝身旁的那白叔叔。
原先太叔泗只当这位白先生是个坏的,多半还是埋那白毛尸僵的幕后黑手。
可既然知道了他跟夏楝有旧,又见他在孔家的种种所做所为,太叔泗便改变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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