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越来越浓郁,具有强烈粘附性的味道针尖般朝皮肤里钻,派出所新来的小警察弯腰撑着膝盖面朝河里吐得撕心裂肺。
弓雁亭掀起眼皮扫了一眼,旁边人都看出他今天气势格外冷沉,赶紧叫人把那小警察弄到外围了。
待走到跟前,围在尸体边的勘查员已经让出位,一具全身鼓胀到即将破裂的、通体莹绿的尸体冲进视野。
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,尸体外表面覆着一层滑腻腻的渗液,面目剧烈胀起,唇瓣外翻,舌根完全被挤出在外,灰败变绿的眼球全部脱框,透明的皮肤表面下一层密密麻麻、绿色的静脉网,整个躯体鼓胀到晶莹剔透,油光水滑,一碰就像果冻一样弹性十足地晃悠。
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,尸体所有有洞的地方,全部挤满肥硕的白色蛆虫。
弓雁亭俯身蹲下,视线从尸体上仔细扫过黑色长袖薄内衬破烂不堪,布料多处撕裂,外衣已经不知所踪,裤子较为完整,双脚上的鞋一只都没了。
随后,他的目光定在左胸肿胀外翻的创口上。
法医注意到他的视线,立刻开口道:目前来看,这应该就是致命伤,锐器伤,位于两肋之间偏左也就是心脏上方,伤口宽25厘米,深大约五厘米,可致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,除此之外,唇部被锐器割裂,全身大大小小的创伤不计其数,但尸体高度腐败,创缘创角都非常模糊,暂时还不能确定创伤类型。
弓雁亭盯着面前这张膨胀到可怖至极的脸,那双灰败泛绿的眼球阴森回瞪着他。
第一时间提取死者指纹跑数据库。
好。
现场勘查就一点线索都没有?王玄荣问。
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,就算是,昨天晚上刚下过雨,也早被水冲得什么都不剩了。派出所大队长道,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脚印、血迹、毛发,就差把方圆五公里地皮翻过来了。
尸体是被河水冲下来的,这儿没有勘查价值。弓雁亭站起身,视线沿着河道上游远远望去,死者鞋子丢失,衣服多处撕裂,一定遗落在某个角落,出十个勘探小组,扩大搜查范围,以最快的速度沿河堤两岸向上游搜索,现在就去。
一众刑警立马行动,整队分派任务。
弓雁亭抬头看着沉沉压在头顶的积云。
暴雨马上来了,他们得抢在暴雨洗刷这片土地前找到线索。
小阳。
哎!
弓雁亭转身,边大步往车跟前走,立马打电话问水文局要莱河河道近一个月的数据,水温、流速、流量,算出大致的抛尸范围,还有对莱河周边水网分布点大范围盘查。
是!
视侦监控调得怎么样了,有发现没?
暂时没有。小阳腿快绕出残影才勉强跟上弓雁亭,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还没确定,范围太大了。
弓雁亭眉眼收紧,神色凌厉到能把人割伤。
中午十二点,技术室。
电脑主机的沙沙声和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仿佛低沉的交响乐。
所有人神色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迅速滚动的数据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几秒后,艰难前进的进度条终于跑到终点,屏幕中间弹出一张照片。
弓雁亭猛地附身,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弹出的人物信息。
一瞬间,整个技术室一片哗然,凳子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尖锐的声响,好几秒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屏幕上,周自成面目平静地看着围在电脑周围的警察。
周自成?!局长办公室,何春龙豁然起身。
是,刚出的结果。
去,立刻通知324专案组。
十分钟后,技术室门外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,专案组组长、何春龙和张局出现在门外,眨眼小小的技术室瞬间变得拥挤。
现在什么情况?张局进门就问。
弓雁亭沉声道:已经紧急派人沿岸搜查,视侦那边在调路面监控,做外围调查的人也都散出去了,暂时也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他顿了下,再开口是语气愈发沉重,尸体高度腐败,考虑到复杂的环境因素,死亡时间目前只能精确到3月28号到4月1号之间,
话音一落,整个技术上立刻变得阴云密布,林又奇3月24号自杀,周自成紧跟着被杀害,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。
加派人手!张局神色冷锐,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,反了天了!
一时间整个技术室变得雅雀无声,所有人看着几位领导黑沉的脸。
其他案子能放的先放一放,雁亭,你协助李组长侦办周自成的案子,倾尽所有人力物力给我查,务必要出个结果!
是。弓雁亭眉头紧蹙,但到现在为止,形势不太乐观。
怎么说?
周自成在水里泡了太久,尸体上没有提取到任何凶手留存的线索,前天莱河河面上涨,原本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河滩被淹了,况且他转头看了眼窗外低垂的黑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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