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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听茶(穿书) 第244(2 / 3)

禳解之术。一道道耗费巨资,劳民伤财的旨意,从宫禁之中发出。

为了修建高达九层的镇魂塔和遍布京畿十二个时辰方位的祈福法坛,皇帝下令加征禳灾税,几乎掏空了本就因战事而吃紧的国库存银。无数民夫被强征入京,在皮鞭与呵斥声中,日夜不休地搬运巨石巨木,力竭而亡者枕藉于道。

紧接着,是清洗般的朝堂动荡。秋无竺以星象冲克、命数妨主为由,离间君臣关系,加深皇帝对朝中几位老臣的猜疑。

以耿直闻名的几位侍御史,皆因直言修建法坛乃是“耗损国本,取祸之道”,被扣上谤君乱政的罪名,阖家下狱,抄没家产;另两位掌管户部,多次以国库空虚为由劝阻皇帝不要大兴土木的尚书和侍郎,则被安了个莫须有之罪,削职下放。

屠刀并未只挥向寒门。硕果仅存的几大世家亦未能幸免,前后有几位世家家主被夺爵,家族子弟尽数被贬出京。

世家派中,以结党营私为名而遭受了一番清查,势力大损的,不在少数。

如今的金銮殿上,往日世家与寒门争执不休的景象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留下的要么是噤若寒蝉,唯唯诺诺的应声虫,要么就是如容轩这般,看似孤臣纯臣,实则深藏不露,悄然站队而尚未被察觉的保皇党。

清流老臣们并非没有抗争,一位三朝元老,在宫门外长跪三日,血书陈情,痛陈秋无竺乃国之妖孽,恳请皇帝迷途知返,以江山社稷为重。

然而,这番直谏换来的只是皇帝的一纸诏书,称其“年老昏聩,忤逆圣意”,当即被革职遣返回乡。数日后,京中便传回老臣于返乡途中忧愤病故的消息,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关于太子之死的真相,无论越颐宁和谢清玉如何深入调查,都不得寸进,各类证据始终指向那位高坐龙椅的九五至尊。

五月初,三皇子魏业披着一身露水入宫觐见皇帝,期间不知父子二人闲聊了何事,魏业竟是情绪失控地砸碎了圣宸宫的花瓶,未等他再做出进一步的举动,御前侍卫便破门而入,将他制服在地。

三皇子魏业被强行押送回府,因冲撞天子之罪遭到软禁。宫人们议论纷纷,都说曾经那个温和仁慈、心怀天下的三皇子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言行怪异,不知礼数的疯子。

三皇子自毁长城,长公主生死不明,七皇子退出党争。如今看来,继承大统的希望,唯余四皇子魏璟。

朝堂失衡,边疆告急;国库空虚,民怨沸腾;储位虚悬,皇子庸废。

东羲王朝倾颓在即,国运衰亡之势难挡,一切冥冥之中又再度契合了既定的天道宿命,走向无可挽回。

入夏后的第一场濯枝雨终于落下,涤荡了波云诡谲的燕京城。

长风过处,雨幕不再笔直。千千万万的银丝勾连着天地,灰白朦胧的洪流激荡人间。

谢清玉今日早起离开时的动静弄醒了越颐宁。这些日子以来的同床共枕,让越颐宁渐渐熟悉了谢清玉的拥抱和气味,她已经极少因他的晨起被惊扰,继而清醒,这是数月来的头一回。

越颐宁没有出声,她闭着眼,假装自己还在沉睡。

那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远去,放轻的脚步声几近于无。

谢清玉会在前一日取出次日要穿的外袍和束带,挂在衣架横梁上,避免第二天早起穿衣时,因开关木柜门而弄出声响,吵醒她。

越颐宁听着床幔外的动静。谢清玉穿上外袍系好腰带以后,就会离开内室。

她等了许久,有人拨开了垂落的床幔,淡淡的香气从那人的衣襟里钻出来,沾染了她脖颈的皮肤。

一枚轻盈的吻落在她的额间。

等到谢清玉离开之后,越颐宁才慢慢睁眼,眼底有点呆怔。

侍女弄荷将谢清玉送走,反身折回内室,想要唤越颐宁起床用早膳,却发现床上已经坐起了一个人影。她心头一跳,忙隔着珠帘停步,轻声恭敬道:“越大人,早膳热着了,您现在起来吗?”

越颐宁应了她一声,“嗯,我这就起。”

坐到膳桌前时,越颐宁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弄荷,你去问问,看谢大人是不是已经出府去了?”

弄荷去而复返,回道:“越大人,守门的侍卫说谢大人的马车刚走。”

越颐宁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,随即无话。

弄荷小心地用余光瞅着越颐宁,心里直打鼓。她是个心思细腻的聪敏性子,自然能觉察出越颐宁这一个月来的变化。

原本温柔爱笑的人这些日子来几乎没再笑过了,但她也不恼不怒,只是平静地低垂着眼的时候多了,越发叫人猜不透所思所想。

纵使只是区区侍女的弄荷也能明白,越颐宁如此皆是因政事系心,操劳烦累。

总来府里的沈女官和邱女官因职位调动,再也没来过,周女官也不能随意出宫城,那位能逗越大人开心的符姑娘又走了,再后来,长公主生死不明的噩耗又传回京城。

一件件一桩桩的事,接二连三地压过来,连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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