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,世子只是关着我,倒也没有责难。”
水青再三保证自己好好的,姳月才松懈下神经,绷紧的肩头慢慢垂低,所以她是被叶岌吓回来的。
她可真笨。
可再来一次,她还是不敢不回来,叶岌现在没动水青,不代表在她反抗之后依旧不会。
水青平安无事,对她来说已经比其他的都重要。
姳月努力振作起已经那已经灰败的心念,“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!”
长公主府,悲戚的哭声混着僧人的诵经声传出。
惨白的丧幡从公主府大门一直悬挂到灵堂,漆黑的棺椁停在堂中,往日总一袭华裙明艳,风华绝艳,金尊玉贵的公主,死后也于常人一般,被置在死气沉沉的棺椁之中。
凡来吊唁者无不扼腕叹息。
灵前哭声动天,哭得最悲痛的,莫过于“姳月”。
她扑在棺椁边,一声声的哭喊,令人闻之无不心痛。
康宁伯夫人敬过香,上前宽慰了“姳月”一番,抹了抹泪起身,对一旁的叶岌道:“世子夫人孝感动天,世子又如此重情义,长公主在天之灵想来也能得以慰藉。”
叶岌颔首致意,吩咐吓人:“请康宁伯夫人去偏厅休息。”
这边送走康宁伯夫人,祁怀濯也从偏厅走出,清隽的面容此刻尽显沧桑,看了眼哭得悲恸不能自己的“姳月”,走到叶岌身边:“这边就劳你费心了,我去前头看看。”
叶岌淡然颔首,看着祁怀濯走去前院才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。
那边婢子还在兢兢业业的哭着,被泪朦的侧脸凄楚可怜,有那么一瞬,连他都有些真假难分。
倘若今日在这里的真的是赵姳月,想到她哭得哑声喘不过气,叶岌眉头不着痕迹的拧起些许。
那样孱弱的身子也承载不住她的悲伤,只怕会哭颤到晕过去。
心绪无端收紧,脱口吩咐断水:“备马车。”
姳月这次是真正被囚禁了。
按水青说的,她那日是被断水用马车带过来的,虽没看到路,但能感觉越走越偏,约莫行了有一两个时辰,怕是在城外都可能。
姳月坐在院中,仰头望着天空,也许是彻底没了勇气,明明是自由的天际,她竟连奢望都不敢。
甚至想,只要能让其他人平安无事,她就这么被关着也无妨。
“不嫌冷么。”清浅的问话声挟风刮过耳畔,姳月似受惊般一颤。
扭头看向出现在院中的叶岌,抿紧着唇瓣不语。
浑身的戒备和提防让叶岌目光渐冷。
水青这时也从后罩房出来,手里还端着盏汤,看到叶岌惊呼了一声,紧接着又赶忙行礼:“世子。”
主仆俩的态度让叶岌觉得可笑。
更可笑的是被惑着失了神志的自己,那夜的每一下撞击,都让他真切的认识到,他根本就是和叶敬淮一样的畜生。
他忘了对依菀的承诺,迷恋与赵姳月的纠缠,享受屈从于最低级的欲望。
而如今,她竟然厌恶。
叶岌原本还在控制内的情绪有一瞬的失守,戾意翻涌。
比起自我的憎恶,姳月的态度让他更加恼怒。
没道理不人不鬼的只有他,赵姳月必须和他一起,烂也要烂在一起,毁也要毁在一起。
冷嗤了声,“看来月儿不满意我的安排。”
从前亲昵缱绻的称谓,如今在姳月听来只觉得彻骨生寒。
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,若她再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,他会再次将水青带走,甚至做出别的丧心病狂之事。
她无力反抗,更不能反抗。
姳月屈辱捏指,对水青道:“还不请世子进内坐。”
水青紧张的做请,叶岌目光轻扫过两人,掀袍走进屋内。
水青正要上去倒茶,姳月将她拦了下来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
姳月坚持,“去吧。”
如今她半点看不懂叶岌,也不知道哪句话又会触怒他,若水青在旁就是被迁怒的第一人。
水青不得已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,姳月转过头就看到叶岌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她深吸口气,走进屋内。
叶岌不开口,她也就沉默的斟茶,看着她放低姿态,做着讨好事,心下烦闷更甚。
默不作声的饮了一杯,姳月提着茶壶正欲再倒,叶岌覆住她斟茶的手,“够了。”
姳月垂低的眼睫,颤颤巍巍的轻扇着,提着茶壶的手握的死紧,用了全力才没有去甩开叶岌的手。
叶岌目光轻轻落在她握紧到失了血色的手,“比起给我倒茶,我以为你更想杀了我。”
姳月目光缩了缩,“没有。”
“哦?”
“你没有伤害水青,我很感激。”
叶岌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带着审视,姳月轻抿发干的唇,“是我逃跑在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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