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岌视线不动声色的看向祁怀濯,口中无声念着长公主三个字。
祁怀濯如此信誓旦旦,倒不知这份笃定,是出于什么。
叶岌未直接表明态度,祁怀濯权衡利弊,他亦要,况且狡兔死走狗烹,他需要有一个能给祁怀濯致命一击的把柄。
夜色笼罩下的澹竹堂安静到死气沉沉。
姳月枯坐在窗前,望着头上细弯的月亮发呆。
流蝶在身后收拾碗筷,晚膳她还是一口没动,叶岌也始终没来。
她以为他至少不能让她死,却没想,他丝毫不在意。
夜风扫过脸畔,刺激着她干涩的眼睛又想落泪,姳月闭眸低下头,把苦涩咽进喉咙。
流蝶收拾完东西又要离开,姳月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安静到让人窒息的屋子。
一夜一夜又一夜。
“你能不能陪我待一会。”她低声恳求,发白的在月色下愈显得憔悴。
流蝶见了都心有不忍,可她岂敢违背世子的交代。
“奴婢去打水让夫人沐浴。”她仓促说完便走了出去打水。
流蝶提了水进来,不防姳月似尾巴般跟在她身后,“你再与我说说话吧。”
这些天,她除了自言自语,连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流蝶才想起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开了口,世子有交待除了每日的送食伺候,决不能与夫人说话。
姳月双眸里流露的恳切让流蝶不是滋味极了,只能埋头往浴桶里倒水。
她准备好东西就要出去,姳月拉住她,声音细弱可怜,“那你再陪我一会儿。”
哀求低垂的眼睛让流蝶不忍心看,硬着头皮拉开姳月的手走了出去。
姳月往前迈了两步,看到门合上有黯然站在原地,孤零零的身影,在偌大的屋子里显得那么渺小。
她用力深呼吸,告诉自己没事。
已经五天了,不会太久的,恩母肯定会来找她,到时候她就能自由了。
姳月安慰着自己,勉励弯了弯唇,朝湢室走去。
断水跟随叶岌回到国公府,绕过花园就是内宅,他是为叶岌会直接去往书房。
自从夫人被带回后,世子就宿在了书房,不想在快到时,他却走进了石径旁的翘角亭,扬袖落座。
断水不免诧异,世子这会儿竟然有赏夜景的雅兴?
他揣摩不出叶岌的心思,只在旁候着。
叶岌好似闲情逸致般静坐着,随着月影被遮蔽,夜风越来越急。
断水提醒道:“世子,只怕要变天了。”
话落,一声闷雷就砸在了天边,叶岌蹙眉抬眸,望向的却是石径的另一头。
断水后知后觉,那是澹竹堂的方向。
澹竹堂本就僻静,加之世子下令不得任何人靠近,整间澹竹堂就像是被隔绝在一片荒寂之中。
雷声也朝着那个方向去,叶岌心里无端升起烦躁,眉头也拧的极紧。
疾风卷过他的衣袍,泛起层层的褶皱,叶岌眸光沉了沉,不耐站起身走进夜色里。
姳月把身子浸在浴桶里,随着水流沉浮的时候,竟然有种不如死了的绝望。
她尝试着埋了埋头,窒息感袭来,她立马就不想死了。
正胡乱摇头,头顶猝不及防砸下一道骇人的惊雷。
莫说寻死,她只觉得怕都快怕死了。
屋内空荡安静,雷声显得格外吓人。
姳月害怕的瑟缩进浴桶中,只露出头,两只手扒着浴桶边沿,一双眼神惶惶望着四周。
被如关禁闭般关了多日,姳月所有神经都紧绷着。
外面电闪雷鸣,屋子里明明暗暗,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出来。
姳月抿紧着苍白的唇,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,细声呜咽,“恩母,水青,呜呜呜…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
巨大的雷声砸向在耳畔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姳月惊叫着站起湿漉漉的身体从浴桶里出来,胡乱扯了衣裳,蒙头就往床边跑去。
刚跑出湢室,她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,登时惊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姳月闭紧着眼睛往后逃,对方牢牢抓住了她的手,“赵姳月!”
沉怒的声音让姳月冷静了些,颤抖着睁开眼帘,潮湿模糊的视线勾勒出一个她熟悉的身影。
姳月脑中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,本能的往前走,想要去抱他,“……我好怕。”
叶岌眉头皱紧在一起,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。
湿发凌乱,脸上泪痕交错,哭得像个孩子。
衣袍被发抖的小手扯住,他应该拨开,却出乎意料的忘了。
倒是姳月在触到他衣摆的一瞬清醒过来,逃也似的松手,退后好几步。
红着眼眶,害怕也戒备的看他,颤声问:“你…怎么来了?”
叶岌睇着两人之间的距离,眼角的温度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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