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咬牙沉默了许久:“她之前……打伤过钱局长的独生子,因为他在场子里闹事……也许是蓄意报复……”
“还说不知道是谁。”孟怀远微笑。
魏央的头又低了下去。
“你如果下不了手,我来安排……”
“不必,”魏央的头越压越低:“这事不会再让孟先生费心。”
“我会送你一件礼物。”孟怀远捧着小茶杯站起来,走到窗边,叹道:“魏央,我又逼你杀人了。”
魏央的手掌无声握紧。
“何五,李三……再算上这个小姑娘。”孟怀远回头问他:“我逼你杀了这么多你在乎的人,恨不恨我。”
“不敢。”魏央双手按在膝头:“先生是我的恩人,当年没有先生捞我一把,我早就吃枪子了。”
“又装傻了。”孟怀远微笑着说:“你心里明明恨得要死。”
魏央只能抬起头,眼神坦坦荡荡,以示自己并无反叛之心。
“杀人挺没意思的,对吧。”孟怀远说:“可还是比被别人杀死要好。”
魏央觉得这又是一句废话,但还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。
“行了,喝完茶你就走吧。”孟怀远放下茶杯:“阿泽,带魏总去看看他的礼物。”
阿泽沉默恭顺地起身,领魏央出去。
“对了,陆哲是不是也来了?”孟怀远在他身后问道。
“是的,我没敢让他上前。”
“你让他过来嘛,”孟怀远说:“我想和他聊两句。”
魏央神色翳翳,给陆哲打了个电话,自会有人把他领过来见孟怀远。
“这就是孟先生给您的礼物。”仓库里,阿泽抱着白猫站在巨大的长方体面前,伸手扯下了物体上罩着的白布。
白布之下,是一辆很大的车,房车。
魏央感觉到了某种森然的战栗,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。
领完这份大礼,魏央在车上稍等了一会,陆哲也很快就出来了。
“魏总,回去么?”
“回吧。”
路上,陆哲无数次欲言又止:“魏总,刚才孟先生……”
“你可以不用告诉我。”魏央打断了他。
陆哲皱着眉,显得郁郁寡欢。
魏央叹了口气:“实在憋得难受就说吧。”
其实孟怀远就跟陆哲说了三句话。
“魏央老了,心也软了。”
“但你还年轻。”
“好好干,你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魏央把手伸在裤袋里,感受到一阵刺痛,想起来口袋装着那副坏掉的墨镜,破损的边缘好锋利,手指被划得轻微破了皮。
他眉心掠过深深的倦与厌。
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。
无非就是这几句么,他其实早就猜到了。
“我绝对不会背叛魏总。”陆哲逼视前方,恶狠狠地说:“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,孟怀远要是以为这几句话就能动摇我,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!”
“六子,你合该有大好前程。”
“我只知道你是我哥。”
“好。”魏央笑着揉揉自己有点发青的眼眶:“对了,还要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我也说不好,你先到西子江东岸,然后顺着岸边开就行了。”
陆哲看到他的眼眶,心疼地咬牙切齿:“孟夜来这个熊孩子,我早晚要拎出来打一顿。”
“胆子真大啊。”魏央想了想,又说:“动手的时候记得叫上我。”
开了一个多小时,车最后停在了一家破旧的旅游商店前,魏央下车,在转筒面前拨了半天,终于找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墨镜。
魏央戴上墨镜,颜色简素的世界给他极大的安全感,也遮住他眼角不太体面的淤青。
陆哲帮他付了钱:“要不要多买两副?过来一趟还挺远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魏央淡淡地说:“我不会再给人拿球砸我的机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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