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一颗接一颗的小珠子,依照脑中既定的布局逐一摆放。有几颗几乎紧贴在一起,稍有一丝颤抖,整个结构便会彻底崩毁。
玛格觉得很有意思,静立在沙发后方注视着他,没有出声。反倒是卫亭夏头也不抬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修女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妓院,不怕闹出丑闻?”
玛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说:“神爱世人。”
好一句冠冕堂皇的回答。
卫亭夏放下一颗珠子,半侧过脸看向她:“也爱怪物吗?”
他一次又一次刻意提起“怪物”这个词,摆明了是在刺激她。
可这次玛格并未动怒,反而轻声反问:“那你呢?你爱怪物吗?”
“我?”
卫亭夏转回去,继续手上的动作,“我还挺喜欢的。只是没想到,你居然也一次又一次来见我。”
玛格语调平稳:“第一次见面时,你想杀我。第二次,你告诉我你杀了我的孩子。我希望第三次能有一个好结局。”
“燕信风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“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一点?”玛格轻声问。
“因为我知道他不想是。”卫亭夏没有回头。
玛格注视着他微低的背影,任由沉默在房间中蔓延了片刻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爱他。”
卫亭夏没有回答。
玛格却像是从这沉默中获得了某种确认,语气愈发笃定: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她显然很满意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,缓步绕到卫亭夏面前,俯身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动作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喜爱。
“你比他更适合做我的孩子。”
卫亭夏抬起眼,笑了:“你的孩子?意思是你制造的怪物吗?”
“是的,”玛格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中藏着引诱,“你更适合成为怪物。”
卫亭夏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别开脸,望向远处墙上那扇唯一的高窗。
“我读过一篇童话,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讲的是一位公主,自幼喝下毒牛奶,被关在一座极高的塔楼里。塔上只有一扇小窗,用来接收下面送来的食物。她在那里长大,头发变得很长很长,一直垂到塔底。公主渴望离开,可毒素早已侵蚀她的身体,她无处可去,只能日夜期盼有人来带她走。”
“后来公主的塔楼下面来了一位骑士,他发誓要救公主离开,可公主却告诉他毒药没有解药,她注定无法逃脱,但是骑士不相信,他查阅了很多资料,杀了很多人,终于从死人嘴里抠出了答案。”
这个故事明显是在影射燕信风的经历,玛格本来还带着笑意听他讲述,可直到卫亭夏说解药,她的脸色发生了变化。
她轻声问:“解药是什么呢?”
卫亭夏终于望向她,唇角勾起一抹满怀恶意的微笑:“女巫的心。”
“……”
他话语里的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,与此同时,周围忽然陷入了死寂,窗外风声骤停,连烛火都被无形的手压低了光芒。
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只有玛格眼中那道断裂的六芒星在疯狂旋转,愈转愈疾。
“没有任何证据,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能证明女巫的心就是解药。”
“确实没有,”卫亭夏认同地点点头,“但是公主太让人心疼了,不努力一下怎么行呢?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