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这下该无人敢拦,谁知又冲出来几个妇人。个个膀大腰圆、肩宽背厚,往路当中一站,活像几座敦实的土山,硬生生将王春梅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王春梅本就身材娇小,往这几位跟前一站,气势上先弱了三分。
可她性子泼辣,哪肯认怂。当下柳眉倒竖,张嘴便破口大骂。尖细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,直往人耳朵里扎。
可那几个妇人也不是善茬,当即撸起袖子回骂过去,嗓门又粗又亮。
你一句“搅家精”,我一句“没教养”,从王春梅的言行举止批到穿衣打扮,竟把她说得浑身上下没一处可取之处。
王春梅被骂得气血翻涌、胸口发闷,没一会儿就气短如丝、金星乱冒。末了,她头一歪,眼皮猛地向上一翻,“哐当”一声直挺挺晕了过去。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旁的盼秋被吓得魂飞魄散,“啊”的一声尖叫出来,哪里还顾得上顾岛的事。
慌得一边哀求路人帮忙叫车,一边跌跌撞撞地找人去喊大夫,忙得脚不沾地,总算将王春梅抬上了骡车,匆匆送往医馆。
最后两人事没办成,反倒平白搭进去几十个铜板的诊金和车费,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王春梅醒来后得知此事,心疼得不得了,将这几十个铜钱的账全算在了景尧头上,嚷嚷着要去快餐店问景尧要钱去。
王盼秋却是说什么都不愿再去了,那日在快餐店门口让她把脸丢了个干干净净。她本就是个年轻姑娘,脸皮薄,正是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年纪,哪里还肯再去触那个霉头。
她不去,王春梅也没办法自己去跟顾岛相看,只能愤愤的将这事算了。
转眼到了小年,顾景快餐店已不再出售饭菜,只是依旧开着门,为最后一批预定了香肠的食客发放香肠。
忙碌折腾了整整一日,送走最后一位客人、闩上店门时,顾岛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他瘫在椅上,脑袋歪着,眼皮沉得像坠了铅,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无,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。
丁小猪坐在一旁也是同样的感受,但一想到师傅还特意为他留了些香肠,他又多了一份气力。
他晃了晃顾岛的胳膊,“师傅,我的肠……”
顾岛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,指尖懒洋洋朝后一指。丁小猪顺着方向望去,只见后方竹架上悬着一串晒得油光锃亮的香肠。
有辣肠、甜肠、鸡肉肠和淀粉肠,各种口味一字排开,风一吹便晃悠悠轻摆,肉香直往鼻尖钻。
丁小猪高兴得差点蹦起来,“师傅,你对我可真好。”
顾岛瞧着他,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,“别高兴得太早,那些肠可不光是你的。”
丁小猪怔了片刻,随即瞪大双眼,一脸悲痛道:“师傅,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徒弟!”
顾岛额上竖起三道黑线,稍微用了些劲敲了丁小猪脑袋一下,“你瞎想什么呢,还有李婶子的。”
李秋芬正帮着景尧理账本呢,听着顾岛的话,她大张着嘴吃惊道。
“小顾,怎么还有我的呀?”
顾岛反问:“怎么就没有了?这是员工福利,你跟小猪都得拿着。”
李秋芬抿着嘴,虽早已习惯了顾岛的大方,但一下子被送这么多的香肠,她仍是十分不好意思。
“小顾,那婶子就拿了。婶子那最近腌了些咸鸭蛋,等明儿个我也给你送来一些。”
“好,我也尝尝李婶子的手艺。”
李秋芬有些羞赧地摆摆手,“什么尝不尝的,我这都是家常味,小顾你别嫌弃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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