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城的冬天通常很干燥,今天少见的下起了小雨。
色彩丰富的伞面在校门口撑起无数微型山包,劲风吹过,群山东倒西歪。
闻色盈举着的红伞斜到一旁,她哆嗦着眯起眼,想象中的冷雨扑面却并未到来。
一柄黑色大伞稳稳地悬在头顶,替她遮了雨丝,持伞的男人侧身背朝风口,替她挡了寒风。
“饿不饿?”闻不惊压低伞面,揽着妹妹的肩朝停车的地方走。
握在肩头的力度并不大,却莫名让闻色盈身体僵硬,不过她没躲开,没做任何多余反应,她安静地收起自己的伞,伞面上的雨珠一滴滴落进积水中,消失不见。
“不饿,可能今天学了太多知识,脑袋特别饱,肚子也被影响了。”
晚自习一直在写卷子,她现在只想放松大脑,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很难改变,下意识就露出笑,语气也显出一份刻意的饱满。
肩上的手抬起又落下,拍了拍:“辛苦了,等会在车上睡会,让脑子消化一下。”
有了这个铺垫,闻色盈一上车就缩进副驾假寐,不用应付哥哥的关心慰问。
四岁时母父婚变,妈妈带着很少的行李,牵着小小的她离开了榕城。
虽说是兄妹,但多年不在一处生活。
要不是妈妈再婚嫁去国外,而她不愿跟着移民,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哥哥如此亲密。
所以正在开车的哥哥也一样松了口气吧?毕竟对着几乎陌生的妹妹勉强挤出关心,想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“哥,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接我,我可以坐地铁回去。”
闭目养神半天,闻色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
车停在十字路口,转向灯的声音有规律地传入耳中。
闻不惊扭头看她,伸手在她头顶摸了一下,带了点按压力度:“顺路,不麻烦。”
“那,谢谢哥。”她无奈道谢,“我想再睡会儿。”
头顶的手收回,在她闭合的眼帘前掠过一道阴影。
再次睁眼是因为突然刺目的光线。
她半撑开眼皮,辨认了半天,意识到是在电梯轿厢。
镜中的男人面朝电梯门,左手拎着书包,右手以抱孩子的方式抱着她。他站得笔直,完全不受右手的负重影响。
她趴在他肩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,困倦而迟钝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醒了?”
耳畔响起一声击玉般的嗓音,带着微潮的热意。
打到一半的哈欠卡住片刻,又乏力地继续,牵出眼角泪花。
“这么困?还真是累坏了。”闻不惊忍不住笑,“比我上学那会儿努力。”
闻色盈慢慢回神,想从哥哥身上下来,没等她动作,电梯到了。
她以这种姿势继续被抱着出了电梯,几步走到门口,才被放下来。
“哥你该叫醒我的。”
闻不惊按开门,侧身让她先进,语气平常:“叫了,没叫动。”
“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睡眠质量原来可以这么好。
客厅亮着灯,一股醇厚鲜香的味道隐隐漂浮,勾得她忍不住翕动鼻子。
“上午买菜看到有黄骨鱼,这个季节正肥美,我给你炖了鱼汤。”闻不惊在她身后进门,低头换鞋,“你不是腿抽筋吗,正好补补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:“不饿也喝点,喝了好睡觉”
不说这个她都要忘了,昨天睡到一半在梦里腿疼,她嗷嗷叫着被哥哥弄醒。
醒来也没好到哪里,腿更疼,闻不惊抓着她小腿,在她的哀嚎声中毫不留情地揉捏痉挛的肌肉。
小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“好香啊,哥你真贤惠。”她打起精神,笑眯眯的像只招财猫,“我保证喝光光。”
“我炖了一大锅。”闻不惊无语,给她挂外套,“要是想在夜里一直跑厕所,那你就喝光吧。”
地暖把室内烘得暖洋洋,兄妹二人在餐桌前对坐,面前都有一碗鱼汤。
闻色盈小口喝汤,欠欠儿的招人:“哥,你不怕长胖吗,据说年纪越大代谢越差。”
闻不惊眼皮都没抬:“你哥我刚23,还没老到你说的那个地步。”
“哈哈,真好喝,哥你手艺真好,简直是大厨。”闻色盈拍他马屁。
“在学校还适应吗?”闻不惊舀了块豆腐,细嚼慢咽下才道。
鱼汤温热,雾气淡薄,不足以遮挡彼此面容,闻色盈语气不变:“挺好的,我刚转来那天就交到好几个朋友。”
“那周末有安排吗?”
她抬头,看着闻不惊,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。
“高三也不用一直紧绷着,该放松就放松。”闻不惊搅搅汤碗,“周末可以和新朋友约出去玩玩。”
明明汤里没有刺,她却觉得喉咙里像卡了鱼骨。
“知道啦,明天我问问他们有没有空。”她仓促咽下口中的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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