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“补齐”剩下的四几,苏年几乎是横着被沉寒抱回榻上的。等她醒来时,已经是翌日午后,浑身的骨头缝都像被马车碾过一遍。
侧过头,沉寒竟然还没起。这尊平日里清冷威严的“大燕第一奸商”,此时正阖眼睡着,墨发散在枕间,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气在睡梦中消散了不少,倒真显出了几分“天下第一美男子”的皮相。
“皮相好有什么用?心肠全是黑的!”
苏年恨恨地咬牙,目光落到案头那还没收起的笔墨,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念头油然而生。她忍着腰酸,轻手轻脚地挪到案边,提了一支沾满浓墨的羊毫小楷,又像猫儿一样屏息爬回了榻上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微颤,在那张价值万金的俊脸上,以极其细腻的笔触,从左额拉到右腮,活灵活现地画出了一只背甲浑圆、四爪摊开的大乌龟。
收笔的一瞬,苏年差点笑出声。她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的“神作”,却没发现那双清冷的眼缝不知何时睁开了,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“苏老板,大清早的,又在给本王‘润色’?”
沉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足以让苏年惊掉手里的笔。她猛地往后一缩,虚张声势地挺起胸膛:“沉、沉寒!你先别动!你现在有求于我!”
沉寒不紧不慢地坐起身,似乎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,却没伸手去擦,只是挑眉看着她。
“本王有求于你?”
“没错!”苏年扬了扬手里那迭还没画完的《浴池戏水》底稿,这可是全京城贵女的命根子,“这画册没我收尾,你那九成分成一文钱也别想拿!而且……而且你脸上这东西,没我的特殊药水,你洗三天三夜也洗不掉!”
她自以为抓住了沉寒的命脉,开始漫天要价:“现在,你得听我的!第一,把那九成利降到五成!第二,把我的铺子还给我!第三……以后不准在水里折腾我!”
沉寒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看,那眼神深得让苏年心里直发毛。
“苏年,”沉寒突然倾身靠近,那只印着乌龟的脸在光影下竟透出一股诡异的压迫感,“你是不是忘了,这画册卖不出去,违约坐牢的是你,不是本王。”
“我……”苏年语塞,却硬撑着道,“我坐牢,你也拿不到钱!你可是奸商,赔本生意你做吗?”
沉寒轻轻摩挲着指腹上的墨迹,突然低头失笑,那笑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阴沉:“本王确实不做赔本生意。既然苏老板想玩‘摆布’的游戏,那本王便成全你。”
他猛地伸手,攥住苏年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,翻身将她压在锦被之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!你说过要听我的!”苏年惊叫。
“本王听着呢。”沉寒俯身,故意用那张画着乌龟的脸去蹭苏年的脸颊,湿润的墨迹瞬间在两人脸上晕开,糊成了一团凌乱的黑印,“苏老板想让本王听话,总得先付点‘定金’。至于这九成利,本王改主意了——本王要十成。而你,这辈子就留在府里,慢慢画你的‘乌龟王爷’吧。”
苏年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被墨水糊成一片的沉寒,彻底傻了眼。这男人,他根本不在乎脸,他只在乎怎么把她这只小绵羊彻底生吞活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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